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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月11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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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海光 夏君璐
梦想是用来追求的

文 / 闻名

“父母之间经久不竭的吸引、扶持,实际上来自深广的源头,父亲称之为爱的渊海,以至于在那个残酷的时代,他们能享有彼此至深至诚的人间情。”提到父亲殷海光与母亲夏君璐的婚姻,女儿殷文丽敬佩地说,“要是有诺贝尔爱情奖,我觉得应该颁发给我的父母。他们的真实、真诚、真情、真爱,令人动容。”

佳人遇才子

1945年10月25日,殷海光随着西南联和大学的同学夏君贤来到重庆,小妹夏君璐给他们开门。殷海光脚上穿着美国军靴,走路时不停地咯咯作响,后脑勺上有几根黑头发翘起来,得意洋洋地上下晃动,身上穿着土黄色卡其布军装,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会射出扣人心弦的光芒,给夏君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觉得他是最潇洒的军人。

聊天时夏君璐了解到,在武昌中学读书的时候,殷海光就已经开始在杂志上发表学术论文,读高中二年级时,用课余时间从事翻译,出版了长达40万字的译著《逻辑基本》。夏君璐知道殷海光如此出类拔萃,立刻对他产生敬佩之情。

夏君璐对殷海光热情洋溢,白天带他游览重庆南岸风景优美的小镇黄桷垭,夜里向他请教绘画和诗词。和殷海光交流的过程里,夏君璐无意中发现,他们都喜欢李白的诗。7天后在夏君璐父亲夏声的介绍下,殷海光到重庆独立出版社上班。在殷海光离开的时候,夏君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,希望他抽时间来家里做客。

在殷海光离开后,夏君璐非常想念他,每天都盼望着他来家里,耐心等待很久他都没有来。全家搬到重庆后,夏君璐马上给殷海光写信,不仅将住址详细告诉他,还在信中提醒他要经过哪些位置,而且对他说,家中有他的东西,让他务必来。到夏君璐家取东西时,殷海光给她带了自己的一本译著《逻辑基本》,以及在路边捉到的一只小兔子。

夏君璐出身名门,在5个孩子中,夏君璐排行老幺,深受全家人宠爱,因而养成率真、活泼、大胆的个性。知道夏君璐在和殷海光谈恋爱,长兄夏邦铎、二姐夏君婉、三姐夏君贤、四哥夏邦铮没有反对,母亲朱明举棋不定,父亲坚决反对。夏君璐追问原因:“殷海光年轻有为,热爱国家有见识,我为什么不能和他来往?”

父亲向夏君璐解释:“殷海光有思想有志气,人品学识也不错,只是性情孤僻,桀骜不驯,不易相处,过于忧国忧民,愤世嫉俗,感情上易走极端,况且他还比你大九岁。”为了阻止夏君璐与殷海光见面,父亲将她送到湖北省武昌市,安排在武昌圣希理达女子中学读高中,让她在学风很好的教会学校接受熏陶。

然而,认识殷海光后夏君璐随即坠入爱情的海洋,从此不能自拔。表面上夏君璐答应父亲不再与殷海光来往,实际上她在寄给殷海光的卡片上却写下了满满的相思:“您会知道吗?在这静静的深夜里,我正在忆念着您,深深地忆念着您。”对于孜孜以求的人,距离不仅无法阻断联络,反而会让感情更加浓厚。

鸿雁寄相思

到南京后,殷海光和夏君露经常鸿雁传书,每一封信件里都填筑了他们对彼此深深的思念和浓浓的情意。

夏君璐是奔放的纯情少女,对爱情充满美好的期待,与夏君璐相比之下,殷海光的情感比较理智:“我崇尚理智,我总是用理智之闸把感情之水关住,尤其在我觉得虽然是好可是却不应该的时候。”夏君璐的密集通信交流,殷海光在情感和理智间的矛盾很快化解,并开始接受她发自心灵深处的爱恋。

在海光寄给夏君璐的一张圣诞卡片上,正面印着一对小精灵坐在松树枝上唱歌,图上印着英语,翻译成汉语是:“亲爱的,圣诞就在我们两个人之间。”卡片内页所写的英语,翻译成汉语是:“我爱我们两人的小世界,这个世界里,只有你,只有我,我喜欢我们讨论的事情,这对我们来说是意义重大的事情;我爱我们共享的美好时光,我幻想在空中建造城堡,并十分珍惜我们的梦想!”

本来卡片看起来平淡无奇,只是在那个时候的中国,赠送朋友圣诞卡片是非常稀有的事。殷海光寄的圣诞卡片,让夏君璐深受感动,她说,殷海光能找到这么充满罗曼蒂克的卡片送给她,不单表示他的心意,也是极其大胆的行为。最重要的是,他们彼此深爱着。看到殷海光最炙热的表白,夏君璐觉得被人爱恋是幸福的,忍不住泪眼婆娑,特意将卡片珍藏起来。

嫁得如意郎

随着局势动荡,夏声、朱明随国防部从南京逃到湘潭,要求女儿高中毕业后,立刻去湘潭与他们相聚。夏君璐大胆向父母袒露了和殷海光的恋爱关系,夏声意识到局势非常糟糕,自己可能无法保护女儿,加上殷海光的真心和细心,最终允许她去台湾投靠殷海光。

历经几天的跋涉,夏君璐搭乘的轮船终于抵达台湾基隆港,殷海光亲自到港口迎接,二人相见时的喜悦无法用言语形容。到台湾3个月后,夏君璐顺利考入台湾大学,开始了四年的大学生活。

殷海光在台湾大学教书,夏君璐在台湾大学读书,但他们的见面机会依旧很少,不得不继续以信件联络。在给殷海光的信件中,夏君璐表明自己的理想是做好家庭主妇,她直言自己没有奢望以及宏大的志愿,有的全是对他毫无保留的爱。她还幻想与殷海光一起养鸡,养鸭。在舒适的田园生活下,殷海光所有的的时间都用来看书、研究、写作。重要的是,还要有一个孩子,以及许多许多美好的……

1953年10月25日,殷海光、夏君璐在台湾结为伉俪,3年后女儿殷文丽出生,一家人随即迁入台北市温州街18巷16弄,开始温馨的幸福生活。夏君璐将种植、饲养、烹饪的兴趣与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,和殷海光共同设计,将居所营造成有山、有水、花石扶疏的庭院,殷海光在后院试种玉米,侧院是夏君璐的农场,饲养着鸡、鸭、火鸡、狗和兔子,许多朋友、学生都享受过她做的佳肴,品过她亲手磨的香醇的咖啡。

夏君璐追求殷海光,恰好用去8年时间,是典型的佳人追求才子。在回忆起她追求殷海光的经历时,夏君璐开门见山地说:“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,只是我非常喜欢他,只能拼命地追求。从四川追到江苏,从江苏追到台湾,终于在台湾和他结婚。”

是的,自己喜欢的东西,就要全力以赴地追求,哪怕困难再大。付出努力后,当初觉得遥远的梦想,最终会变成现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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